“火银树,我们做个交易,如何,”

清冷的声音破开一些嘈杂,一时间连风也静止下来。火银树——包括莱瑞拉——都沉默了。

火银树沉吟了半晌,用枝叶将他们更卷向自己的眼前,叶晨默默无闻地看了这不知从何时出现的眼睛一眼,又默默无闻地保持了淡定,,“什么交易,说说看,”

林莫远胸有成竹,姿态不卑不亢,唇角还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,就像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结局:“我们给你足够的能量,作为代价,你必须留下你的一条分枝。”

“我的分枝?”火银树的声音尖锐了起来,“你想种出另一个我?”

“不,分枝永远不会像本体一样强大。”林莫远神情冷静,“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侧向叶晨,“而且,想必你也探测到了,只有他的能量强大到足够你的分枝成活。既能获得必须的能量,又能得到灵植师的照料,——对于他的潜力,你应该了解得比我还清楚。为了活下去,代价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自由,我想你该知道怎么选择。”

“好。我同意。”火银树计较一二,很快干脆利落地回答,“现在唯一的问题:你能做得了他的主意?”

登时,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叶晨身上。

叶晨低垂着头,晨曦的熹光洒落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他优雅修长的脖颈。半晌,他抬起头,面无表情:“首先,我希望你们解答一下我的问题:什么能量?”

说到能量,除却林莫远只有他拥有足量……如果他没有猜错,恐怕与灵植阁脱不了关系。果然——

“你的灵植阁之力。”林莫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像是从没有意识到原来叶晨也会有这一面一样,“确切点说,它打开时空通道的力量。”

“火银树怎么……?”——怎么会知道他最大的秘密?

“灵月与灵植阁同时辐射出的能量被火银树截获,并分解出里面包含的仙灵之力——我们从仙侠世界带过来的。而这正是它所需的:蒂乌星日渐增强的辐射已经不适应于它的生存,吞噬过路之人也只能堪堪维持体内能量运营。”

蒂乌星名单上的陷阱,j□j纵的感觉……

未署名的简讯,以及那句“我在蒂乌星等着你”……

林莫远突如其来的出现、有意无意的引导,甚至从始至终的笃定姿态……

叶晨抬起头微微一笑,金色的光线洒落在他的下颌上:“所以,你都计划好了?”

一股突如其来的被看穿的感觉,林莫远不由地眯起眼睛,重新打量起他的好师弟,——或者说他的好表弟更合适点?良久,粲然一笑,温柔的笑容绽放在他如玉般的脸上,一时间竟有如满树满树的梨花争相盛开:“是。”林莫远的声音低沉却温和,姿态随意中含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郑重,像是想用这短短一个音节承认自己所有的意图。

叶晨竭力控制住因愤怒而细微颤抖着的身躯,面无表情地反问:“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?”

……答应,能获得火银树的分枝,而他仅仅只是耗费打开世界的1000能量点;不答应,下一秒就是被吃掉,顺便像莱瑞拉一样成为火银树的一部分吧?

傻子都明白该选择什么,只是被命运被他人操纵的憋屈感如烈火般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
这是第二次,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j□j纵,被不知何时起就信赖的人,——这种愤怒感比起陌生人更为强盛、更为炽烈。穿越过来一直还算顺风顺水,哪怕被追杀叶晨也潜意识地当成了一场游戏,却没想到……此刻,叶晨才真真正正认识到:对林莫远他会愤怒,对李俢沐他会感激,对叶父叶母叶蝶他会酸楚发奋……这就是他生存着的世界,而不是所谓的游戏。

“那么,交易达成。”火银树撤去束缚他们的枝叶,将两人稳稳当当地送回地面。它面向叶晨,“敞开心神,让我进入你们口中的灵植阁。”

叶晨点点头,依言而行:“不过我暂时去不了仙侠世界,所以只能让你在灵植阁待一阵了。”

“没问题。那里也有大量的能量够我吸收。”也许是嗅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,火银树摇晃着枝叶满口答应,神情欢欣,“只要你最后信守承诺。”

“这点你不必担心。我叶晨虽然算不上君子,但言行一直很坦荡。”他浅浅地看了一眼林莫远,似乎在影射点什么,后者见此只是苦笑了一下。很快,在他们两人略显诧异的目光中,火银树一阵地动山摇,在区区几秒内猝然缩小了形态,再“嗖”的一声化光掠向叶晨,瞬间隐没在他的额头内。

略一感应,一棵火红色的树安安稳稳驻扎在宝塔旁边,一时间塔内灵气四溢,纷纷朝向火银树而去,连带着周边的萝卜青菜之类的都沾光变得越发可掬起来。——叶晨这才放下高悬的心。

低头看了看腕表,时间已经过去13天,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接近。侧脸看了看林莫远,声音平淡:“我们该出去了。”

“的确。”林莫远温和地笑了笑,就像之前的种种都未曾发生。——真善于伪装。叶晨在心底嗤笑着,却只是抿嘴露出一个上扬的弧度:“既然你计划了一切,也一定设计了回去的路吧?”

林莫远定定地看了他一眼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,随即也唇角微微上扬,淡声道:“当然。”

……

两个小时后,他们出现在了地表。

荒凉,不,是漫山遍野的荒废:浓密葱郁的树林消失了,潺潺的流水早已干涸,甚至连肥沃的土地都变成了萧索的灰。就仿佛一夜之间这个星球的勃勃生机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因缺水而龟裂的土地,偶尔——如果运气好的话——还能发现一些杂七竖八横陈在地面上的枯枝。